空荡的南京城墙,幽邃到远方
空荡的南京城墙,幽邃到远方


想写篇游记,又懒得正经写,于是先对着录音豆把想说的絮叨了一遍,再慢慢理出来。

一、缘起

缘起很简单:朋友说南京有音乐节,里面刚好有陈婧霏,喊我去。我秒 call。

本来以为是头一回来南京,后来才惊觉——其实是第二次了。朋友这次临时出了点意外没能成行,于是整趟就成了我一个人的 solo trip。

二、出发:新 T3,好看但不太中用

九点多的飞机,五点半就爬起来,坐城际赶去广州新 T3 机场。

设施是真不错,可惜美得不太实用——拖着箱子走那段地毯,费劲得想骂人。倒是充电那些细节,比老航站楼好了不少。

三、落地:皮肚面,和太乡下的场地

到南京先去新街口,吃了碗皮肚面——朋友照着豆包的攻略找的当地馆子,味道还行。

智能眼镜的模糊抓拍,配一碗皮肚面
智能眼镜的模糊抓拍,配一碗皮肚面

吃完往郊区赶,奔栖霞山音乐节的场地。好家伙,这地方是真乡下。机场到市区 20 公里,市区到场地又是 20 公里,这单程光路上就 40 公里。办完入住,人已经累瘫,倒头睡到下午六点。

醒来寻思:第二次来南京,总得多逛逛。不如去市区吃点东西,再找个景点散散食、自言自语嘚啵一段时间。

四、玄武湖夜游:蟹黄面、骑行,和湖边的情侣

搜了一圈,决定先去玄武湖附近吃饭。本想吃小笼包配鸭血粉丝,结果那家店晚上不开,只好在地铁站附近的点评上另找了一家,蟹黄面加小笼包。

一碗蟹黄面配蟹黄,88 块。说实话我对这风味没什么感觉——也可能是工艺的问题——吃得意兴阑珊,还得靠一堆配菜来解腻。

吃完去玄武湖。打车不好打,一看也就 4.7 公里,干脆骑了辆共享单车过去,八点多。南京的路修得挺适合骑车。半道上看见个小女孩跨坐在电动车后座,背靠着大概是她爸的人,挺有意思,可惜想抓拍时已经骑远了。

本以为夜里的玄武湖没什么人、适合一个人溜达,到门口才发现完全想错了——人巨多,里头各种表演,商业化拉满。

刚进玄武门那会儿,旁边一对游客在问——这玄武门,跟唐朝的玄武门之变有啥关系?听得我一愣,又觉得好笑。

两座城门同名,本质是中国古代 “方位命名传统” 的体现: 玄武作为北方之神的文化符号贯穿了中国古代都城建设,宫城、都城的北门常以 “玄武” 命名。 唐朝玄武门直接因 “宫城北正门” 的方位得名;南京玄武门则间接得名于玄武湖(湖泊因位于六朝都城以北、契合北玄武的风水格局而得名),二者最终都溯源到同一套传统文化逻辑。

玄武门,旁边就是玄武区婚姻登记
玄武门,旁边就是玄武区婚姻登记

绕着湖走了三四公里,倒也没走全。平时都是听播客,但想着第二天要看演出,也就循环起了陈婧霏的歌单,跟着哼唱了起来。

湖边没围栏,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情侣,在树下抑或岸边结对坐着。也不刷手机,就那么你来我往闲言碎语几句。晚风拂面,挺美好的。

少年的心事,最是可爱。

走着走着,瞥见湖边一家茶颜悦色。上上周才在长沙见过,转头南京又撞上了。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茶颜悦色不是从某个成语改的吗?可这词听太多,原成语死活想不起来。问小爱同学,大概没收清音,没给答案。最后还是豆包告诉我——哦,和颜悦色

这词如今看着都陌生,太久没说过了,满脑子只剩茶颜悦色、茶颜悦色。

五、城墙夜行:闹中取静,和一个人才会想的事

走着走着到了出口,忽然瞅见旁边有城墙的检票口。寻思城墙应该能上吧?问工作人员,说十点关,现在九点。门票 30 块,我犹豫了一下——来都来了,上去看看。

事后证明这票买得值。上面人很少,可能快关了,颇有种闹中取静的意思。顺着台阶往上走,身后那些喧闹的声响一点点退远,慢慢静下来;往前看,整条路上可能就你一个人。很适合自我嘚啵嘚。

于是我在城墙上打开录音,对着夜色,慢慢聊起了一些想法。

空荡的城墙,往前看只有自己
空荡的城墙,往前看只有自己

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。

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来过南京,直到某天才猛地想起:大二大概率是来过的。只是那段记忆太浅,具体的东西全然记不清了,只剩些模糊的碎片——好像有个斜下坡的书店,买过一个小熊挂件挂在单肩包上,后来包不背了,挂件也断了。很多东西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散掉。或许是这个原因,我对南京的印象,一直很淡。

现在再来,整个人从容多了。经历这么些事,会更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、想要怎样的关系、到底在追什么。去哪儿也完全没有必然打卡、必然出片的执念,更多是想多体验、多记录。

夜里的晚风很舒服,清清凉凉地拂过脸,我顺手放了陈婧霏的《晚风》。

晚风,吹来多少美梦,吹走无数隐痛。

一个人走着,思绪总会飘远,也会忍不住问自己: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日子?

湖边颇有几分荷塘月色的味道。有人树下聊天,有人湖边唱歌;前面散步的朋友,说话玩闹之间还夹着开朗的笑声。

想起之前看李诞直播,有读书的朋友投稿讲自己青春萌动的状态,大体是看过一眼就特别心动。李诞说他特别羡慕——说实话,我看了也有同感。

只是年岁渐长、经历渐多,如今看什么都隔着一层沉寂的理性,很难再"上头"。看见好看的姑娘,也只剩一句"嗯,挺好看",然后呢?现在更想要的,是那种说得上话也睡得来的状态。

前阵子因缘际会认识了顾老师和朱老师,追完了他俩的年更感情史记,不由地惊叹——那是我那天最美好的一个发现,稀缺的人类真诚、美好的爱情切片样本。羡煞旁人。

只是另一方面。时代发展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 AI 已经高度介入人类的情感生活里了。

当你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想找 AI 聊的时候,难免会觉得人有点……不那么"合情理"。前两天看播客《老公不在 聊点真的》,四位在美国的、多种文化背景的主播聊到 AI,有个冲突还蛮有意思。

希拉里分享了与伴侣老高的一次真实冲突。在一次争吵后,老高要求一个“温柔的老婆”,希拉里的回应是:“那你就去跟AI说啊,跟ChatGPT说,要ChatGPT哄你去。” 结果老高更加生气,并激烈反驳:“我一个有温度的人……我他妈不要跟AI对话,我要的就是一个温柔的老婆!”

灵魂拷问——出轨 AI,算不算出轨呢?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搜搜 “#人机恋” 这个 tag,完全是新的世界。

一方面,我觉得人的欲望和偏执,或许才是人和 AI 最大的不同,是一种主动性、能动性上的差别;可另一方面,这点棱角在朝夕相处里也注定会硌着彼此——有点像算法和短视频,它太懂你了,但是阈值拉的这么高,真的是好事吗?

前阵子看到一篇文章说,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好解法。我也认可。可然后呢?时代制度的演进,终归慢过思想的变革,切实站在这种节点上,更能感受到交错混乱的冲击感。如果百年之后人类社会依然在的话,那个时候又是怎样一种社会思潮呢?

六、城墙下的小酒吧

快十点,下到地铁,车门都要关了,我瞄了眼导航——末班车 23:49。得,时间还宽裕得很,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意思,不如附近酒馆喝一杯体验下南京的风情。

是小区里那种小店,巴掌大,绿植养得很到位,还有只贼狡猾的橘猫,一个劲儿想往门外溜。

店里的小心思挺多,我拍了几张:瓶盖拼成的字,书架上一本广州话学习指南,还有一幅热烈接吻的情侣画像。老板娘人很 nice,整个店有种"民谣歌手漂够了、落地开了间小酒馆"的味道。

庭院酒吧一瞥:墙壁和书架
庭院酒吧一瞥:墙壁和书架

庭院酒吧一瞥:院外与室内
庭院酒吧一瞥:院外与室内

一杯下肚,快十一点,回酒店洗洗睡,顺手把第二天音乐节要带的东西备好。

七、音乐节正日:陈婧霏、躺草地看书,和新裤子炸场

这还是我头一回去音乐节。看 13 日的阵容,最想看的肯定是陈婧霏;陈粒和新裤子排在晚上,也想趁这个机会听听现场——他们有几首大众都熟的歌我挺喜欢,《走马》《小半》《你你你要跳舞吗》。再说人都在南京了,离了这山村也没别处可去,索性坚持到散场。

陈婧霏大概 13:30 上,我十一点多就从酒店出发,吃了个饱饱的午饭然后奔赴现场。

我非常喜欢的唱作人,陈婧霏
我非常喜欢的唱作人,陈婧霏

那天我还是蛮幸运的。多云的天气,不像第二天那么晒,偶尔漏一点太阳也能扛。下午陈婧霏的时候,我挤到最前面站着,激动了半个多钟头;后面的歌手大多不认识,干脆躺到野餐垫上躺着看书。

到了晚上,气温降下来,晚风一吹,身上就件短袖,还真有点冷。我承认,有几个瞬间我在绸缪,是不是把野餐垫裹在身上比较暖和。可前前后后的姑娘们短袖热裤的,我这么搞多少有点鹤立鸡群了。

结果新裤子开场就是《你你你你要跳舞吗》。好家伙——直接让我弹射开蹦,整个人被点着了,丫够燥的。人群明显也嗨了起来。

现场:坐轮椅的成年人,和捂住耳朵的小孩子
现场:坐轮椅的成年人,和捂住耳朵的小孩子

这两张照片我还蛮喜欢的,很对帐。成年人坐着轮椅也要来看音乐节,小孩子紧紧捂住耳朵只觉得吵闹。

说到这我得补一句:这种现场,相较于只拍歌手,真不如把前后双摄一起打开,同时记录当下的自我和舞台,有点类似于平面化的全景相机。或者说——当时的你自己,比台上的歌手更值得拍

等若干年后回头看,要是手里只有歌手的照片视频,但没有你当下的反应,多半会遗憾。

歌手嘛,总有人拍得更专业更清楚,并不稀缺的;可你自己,除了你没人会拍,这才是真正难得的回忆。所以我现在都是前后双摄一起开,把当时的念头原原本本录下来。如今回看那段跟着蹦的视频,还能感到那股快乐到模糊的劲儿。

跳到模糊的前后双摄视频截图
跳到模糊的前后双摄视频截图

新裤子唱完两三首,后面的歌我也不熟,又怕散场堵,就提前撤了。官方的散场通道做得挺烂,秩序有点乱,好在我溜得快,没怎么耽搁就出了场。

还有个比较奇怪的点:不知哪门子规矩,安检的时候矿泉水瓶得把盖拧了才让进——透着古怪,难道是逼我买官方的水?弄得我浑身不自在,看书的时候都得叼着水瓶,早知道偷揣个瓶盖进去。

回酒店楼下正好是小吃街,点了份湘菜带上去,又去超市拎了瓶啤酒。一天就这样结束了。

八、返程:小杨生煎的旧缘分,和云朵棉花糖

第二天十二点退房,本想去楼下商场觅食,结果处处排长队,最后挑了个小杨生煎,配碗鸭血粉丝汤。

说到这小杨生煎,也是刚刚才想起来——我头一回吃这玩意,好像就在南京。

当年觉得惊为天人,念念不忘,以至于后来有回从广州飞回家、中途办手机卡,还专门挤出转机的空档又去尝了一回。可第二次就没第一次那么惊艳了。或者说,南京那回的小杨生煎,再到上海吃,就成了预期之内的味道。一晃六七年过去,时间还真是匆匆流过。

到了机场,瞟一眼广州的天气——果不其然,龙舟水的时节,那又得 sorry 全场了。本来 4:10 的航班,硬生生拖到 6:10 才起飞。好在没取消、没备降,比较顺利。

舷窗旁边的景色还是蛮不错的,起飞时低头看见底下大片大片的云,被阳光一照,像被晕染开的一大块一大块棉花糖。

云朵棉花糖,和一份三色拼盘
云朵棉花糖,和一份三色拼盘

快到广州、飞机往下降,钻进云层前的那几秒,刚好抓拍到一幕:白云、夕阳、蓝天,几样颜色搅在一块儿,美得不像话。

天上和天下的夕阳
天上和天下的夕阳

落地 T3,这回倒没像网上说的滑行那么久,只是没想到新机场出发和到达走同一个通道,看得我一愣。。

本想坐城际回家,可到站刚好错过一班,只好公交转乘地铁,有点折腾。

等到家,推门一看,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家里的猫呼呼把垃圾桶掀了,垃圾散落一地;呼呼见我回来,颠颠地迎上来喵喵叫。哎,真不知说啥好,还好没什么汤汤水水,收拾收拾,给垃圾桶补喷了一些柑橘喷雾。

本想开电脑一口气把游记写完,无奈东西太多,干脆先录下来,照片更得慢慢补。大概就这样,记一笔南京小记。

九、尾声:路上的那本书

嗷对了,还有件事得补:这一路,其实大半时间都在看书。

前阵子我在攒李光耀的资料。本来是丢进 NotebookLM 里提问,可用了一段时间,感觉不够尽兴,很难搭起一个框架性的理解,细节也丢得厉害,毕竟我还是蛮喜欢读他的资料的。于是路上一直捧着**《李光耀回忆录:1965—2000》**(新加坡的第二本),里头讲了新加坡建国之初的种种设计,他对整个东南亚、对世界各国局势的判断。比起《李光耀观天下》和《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》,信息要全面得多。

顺着他的视角,再回头看从前那些纪录片和历史,多一重印证,挺有意思。比如中越自卫反击战,结合当时的东南亚形式,才多了一点缘由的理解;再比如韩国政权更替时对前总统的审判,民众对一切权威都产生了怀疑和失望,站在社会的角度很难说是好是坏了。

他是个极务实的人。某种程度上,我觉得他跟邓是一类人——实事求是,不被意识形态绑住,清楚现实到底卡在哪。两个人会面的时候,李破例让禁烟的酒店做好通风来给邓提供一个可以抽烟的环境,邓则考虑到李对烟草过敏禁烟了一日。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。

很少有人能从一国元首的位置,把从 0 到 1 的过程亲口讲一遍。这跟你对着 NotebookLM 一问一答很不一样,它有种一脉相承的通畅感,读着是真过瘾。整本看完,无论对李光耀本人还是对整个新加坡,理解都深了一层。

在如今这"千年未有之大变局"的当口,多少挺迷茫。有时候真希望能跟这位睿智的老人再讨教讨教,听完,心里会不会踏实一点呢?


浮生六记,闲情记趣。

以上。